第23章 来自长辈的肯定

他的食指指面已经出了血，如果琴弦上确实有毒，确实是春泥护花，那么离他毒发身亡的时间只剩下了一刻时。

“小沛！”太后顾不得别的，赶紧跑了过来，李曦也跟着一同过来。

虞清泠没有时间迟疑，从虞星媛头上拔了一支簪子下来，拉过李沛划伤的那只手，在他伤口下面划了个十，一股黑色的血冒了出来。

“干嘛呀！”

他疼得缩了缩，被虞清泠拽住。

“忍着点。”

虞清泠说着又在他的手腕上用簪子刺了下去，划出几道伤口放血。

“诶！疼！”

太后护子心切，想推开虞清泠，被李曦拦住。

虞清泠冷冷一眼扫过去：“想他活命就别捣乱，可以用的时间不多了。”

太后赶紧喊道：“来人！快去请御医！”

虞清泠取出几根银针，这是他带着以防万一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推起李沛的衣袖，让虞星媛固定在上面，把臂弯露出来，一针下去深深扎在臂弯的穴位上。

李沛被一顿折腾痛得眼泪汪汪，问道：“好了吗？痛……”

“还有两针。”说着虞清泠毫不客气地又深深扎了下去“拿纸笔来。”

没有人动。

虞清泠对太后道：“这是烈性毒，等御医过来恐怕来不及了，上纸笔，我来开方。”

“赤紫，按照贤妃说的做。”

纸笔很快就拿了上来，虞清泠快速地写好了方子，想了想，交给了虞星媛。

“媛媛，你功夫好脚程快，你去御医院一趟，让他们立刻煎药。”

“好。”虞星媛接过方子顷刻间人就消失无影。

虞清泠做完这些才松了口气，心里暗叹道，还好凑巧以前在书上见过这种毒也知道解毒之法，不然媛媛从今日起就要守寡了。

“带他下去休息吧。托着他的胳膊，这三根针不能碰掉，不然毒素扩散就没救了。”

李曦正要照做，太后主动道：“我来。小沛，母后就在你身边，别怕啊。”

李曦看了虞清泠一眼，虞清泠就对着她笑了笑。

虞星媛很快就带着煎好的药到了李沛休息的卧房，后者乖乖把药全部喝下。

太后催促刚才已经到了的御医诊脉。

“如何了？”

“回太后，王爷才喝下药，是否见效要等一炷香后方能知晓。”

李沛本来不怕的，现在这气氛烘托得也开始有点紧张。

眼巴巴看向虞清泠问道：“那万一没用，我是不是要死了？”

太后赶紧道：“不许胡说！母后在呢，不会让你有事的。”

虞清泠走到床边，太后让开了床边的位置，虞清泠就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不会死的，放心。”

李沛不解：“你不是说这个毒会死吗？”

虞清泠浅笑道：“还好我动作快，刚才三针封住了毒素扩散。哪怕是药解不了毒，最坏的结果就是砍断你半条手臂，命就能保住了。”

“啊……我不要！”听到以后可能要少半段手臂，李沛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

虞清泠拉过他的手把了把脉，抬眸看到李沛惊恐又委屈的眼睛，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乖，别怕，药已经起效了，你不用断臂了。”

旁边的李曦全部都看在眼里，默默退到了一旁的角落。

太后仍不放心，又让御医上前查看，得到的结果也是毒已经解了后，长舒了一口气，向屋外走去。

李曦跟着走到屋外，徐云容还跪在外面。

“姑母，我……”

她话还没说完，脸上就重重挨了一个巴掌。

太后又看向身边的李曦道：“最后一回。就当是看在母后的颜面上，保留她贵妃的头衔吧，若她下次再做任何出格的事，你要如何惩罚，要打，还是要杀，哀家都绝不干预。”

徐云容大哭道：“姑母，我知道错了……”

李曦问道：“就只是这样吗？私自□□入宫，这可是谋逆大罪。朕看那徐起就是帮凶，别人谁有这个胆子？小沛差点命都没了，您不是最爱他的吗？”

太后转头看看李曦，摸了摸她的脸：“傻孩子。”

李曦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倒退了一步。

太后又道：“你未来想要立谁为后，有了子嗣后想要立谁为太子，母后也不会干涉，只望你，最后再给母后一回颜面。”

李曦还觉得不够，虞清泠上前拉了拉她，道：“好了。你先进去吧，我想跟太后说几句话。”

李曦看向他，后者对她点了点头，又笑了一下，她便鬼使神差地听话回了屋。

太后看向虞清泠：“你要跟哀家说什么？”

虞清泠淡淡道：“能看出来陛下她还不满意对贵妃的处罚，不过我会劝的，不会让她闹大。”

他的话出乎太后的意料：“你不希望哀家重罚贵妃吗？”

虞清泠笑了笑：“陛下不可和徐家真的闹翻，所以不能重罚贵妃。”

“你倒是懂事。”

虞清泠又道：“太后，我听闻在徐家及其党羽中，您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或许您也该劝劝您的兄长和侄儿。皇家外戚，该有分寸。否则以陛下的性子，恐怕终有您不愿意看到的那一日。”

太后一愣：“你……”

虞清泠微微欠身行了个礼：“话虽然难听了点，但这话是为了陛下，也是为了徐家。陛下刚吞并晟国，此时最忌讳内中不安。若是陛下此时与徐家开斗，则最终两者皆为输家。”

他的话说得太后心里一震，过了许久，虚虚扶了扶他。

“听曦儿说，你的双亲也都不在了？星媛都是跟着小沛喊我母后的，你以后，也喊我母后吧。以后，你来代替云容协理后宫。不过不着急，你体弱，还是调养身子要紧，身子好了才能早日诞下麟儿。”

“是……母后。”

虞清泠十分别扭。媛媛是王妃，是正室，跟着喊当然没问题，可自己又不一样。

太后听着他那声别别扭扭的母后，笑了笑，准备回房去看李沛，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看向虞清泠。

“小竹，有个问题，哀家能问你一问吗？”

“母后请讲。”

太后看似随意问道：“你和星媛感情不错？和那虞清泠也认识吧？单论姿色，他比起你如何？”

虞清泠一惊，道：“我和他只在幼时见过，后来再也没有见过面。他大概一直很忙，我根本没有机会见他，所以，我并不知他的……姿色如何。”

太后表情上有些遗憾，没再多问什么，走进了屋。

一直到暮色降临，李沛确实是无事了，虞清泠才和李曦离开了寿安宫。

因太后仍然不太放心，就留李沛和虞星媛在宫里多住几日，刚才离开前虞星媛跟虞清泠说，明日来找他，所以虞清泠心情还不错，一时忽视了因为见他心情不错，所以反而整个人都笼罩在乌云里般的李曦。

李曦看看虞清泠，道：“他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很感动吧？”

她突然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吓了虞清泠一跳。

“你在说什么？”

李曦对上虞清泠的眼睛，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

“我后怕了。虽然今天有惊无险，可万一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那……”

虞清泠满不在意道：“这不是没什么嘛。今日也够折腾的，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李曦没有动，眼眸幽深而炙热地盯着他。

“我不走。”

“啊？”虞清泠低下头，心跳得有点快“那你想怎样？”

李曦沉默了良久，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如果是的话，你说出来，你说，你讨厌我，我就不再来扰你。”

说完后，就看着他，等他回答。

虞清泠满是诧异地看向她，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神里变得越来越柔和，他的神情已经回答了一切。

李曦试探着去搂他，后者没有躲，李曦心里有一丝窃喜，搂着他进了凤梧宫的寝宫。

走到床边，两人还是谁都没说一句话。

李曦转头看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又想不出好的开头，又沉默了一阵，决定去帮他解衣带。手刚碰到他的衣带，他就后退了几步。

“你做什么？”

“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

虞清泠扯扯好差点被她解开的衣带，小声道：“你是皇帝，我可受不起你帮我……那个……”

“没关系的。”李曦往前了两步，见他又退了半步，停住了脚步“清泠，你别怕，我们就像上次那样，就一起睡一晚，什么都不做。”

虞清泠轻笑一声“笑话，我怕什么？我会怕吗？”

李曦也笑了笑，自己换上了亵衣在床边坐下，等了许久，虞清泠才磨磨蹭蹭换好了衣服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李曦起身去熄灭烛火，回到凤床上，在他的身边躺下。

外面月色很好，就算是没了灯火，依旧亮堂堂一片。李曦偏过头看虞清泠，还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眸里如星如水。

“清泠，睡不着吗？”

她以为虞清泠会立刻装睡，没想到他居然大大方方侧过身直接对着她，反倒弄得她开始心猿意马。

“陛下，我知道你嫌太后惩罚得太轻了，那你知道我今日为何要你算了吗？”

李曦叹了口气，道：“你不希望我和母后闹起来？”

“我是不希望你和徐家闹起来。若是重罚了贵妃，你和徐家就算是真的撕破脸皮了，徐家在朝里的根基如何你比我更清楚，你若真要以强硬的手段清除徐家势力，你不是办不到，可你办到后自己也得脱层皮。你若真想当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你得先明白一个道理，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你如今刚打下大半边的天下，还没有真正凝聚起来，要是此时朝里再起动荡，你想没想过会发生什么？”

李曦又叹了口气：“除了这些，你没有别的想和我说的吗？我现在不想听这些。”

“别的什么……”虞清泠想了想，道“那那件事，你查出来了吗？我上次让你查的，画像上那个太监。”

“叫方平，是帮玄雾司里做事的太监，负责养鸽子养马这些。”

“查出来了你怎么不早说？”虞清泠又自己嘟囔道“玄雾司是昱国的皇家暗卫营，负责养鸽子的，不就可以……”

“我们不能聊点别的吗？”

“我是你的幕僚啊……”

“可现在是睡觉的时候。”

“那……”

李曦小心翼翼地抚上虞清泠的腰际：“清泠……”

虞清泠推开她的手转过身去：“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睡吧，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