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株葡萄藤

【这是属于他的成人礼。】

蒙德城，天使的馈赠。

“干杯——！！”

作为全蒙德最大酒业旗下的酒馆，天使的馈赠向来人满为患。

而今天也是这样，或者说，今天的人似乎更加多了。

【属于迪卢克.莱艮芬德的成人礼】

一名熟客嬉笑着端起木酒杯，凑近这位现在全蒙德风头最盛的青年：

“恭喜！迪卢克少爷！！”

“正式成年了！！”

他似乎喝了很多，走路摇摇晃晃的：

“干杯！干杯！”

红发青年礼貌拒绝了对方的邀请：“多谢，酒就免了。”

那桌的酒客们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哈哈大笑：

“也是，毕竟你还在执行任务啊！”

这是由西风骑士团的骑兵小队队员们私下商量之后，单独安排给他们队长迪卢克的任务——

护送克利普斯.莱艮芬德及其商队回到晨曦酒庄。

毕竟平日内得到这位队长照顾良多，现在好不容易赶上了他的成人礼，自然是要给他一个惊喜的。

“哎呀，真是伤脑筋，主角在场的话，这个惊喜可该怎么准备啊。”庶务长凯亚如是说道。

于是迪卢克应下了这次的护送任务。

【我孤身流落此处，身无长物，遭到魔物的欺侮虐待。】

【克利普斯拯救了我。】

“哈哈，喝酒的话，来我的酒庄一定陪你喝个够！”一只手拍上那位熟客的肩膀。

“克利普斯老爷真是阔气！”

他笑着为自己的儿子解围，又向坐在酒桌对面的青年道：

“迪卢克，该动身了，尽量赶在下雨之前回去吧。”

【迪卢克陪伴着我。】

“是，父亲。”他站起身。

【模模糊糊意识到，自己或许无法将他们当做虚拟的游戏人物来看待了。】

酒馆门口，帮工们开始忙碌地搬运货物。

这是要用作今晚成人礼宴会时的酒水，不同于酒庄内的地下酒窖，这批是自天使的馈赠建立以来就埋下的佳酿，至今也有几十年了。

“小心一点！”

“轻拿轻放啊！”

酒馆的客人们、帮工们，都围在马车的四周，陈酿的味道不一般，就连橡木桶都是醉人的。

【既定的命运、注定的死亡什么的，听起来真是可笑。若是有谁告诉我“你活不到明天”了，那我一定会将他暴打一顿丢出去的。】

【那么，作为知晓命运之人，我是不是可以尝试去改变它呢？】

但似乎不是所有人都满心欢喜，人声鼎沸中，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咬牙切齿地啧了一声，他做了个手势，肩膀上的金属小鸟展开翅膀。

【如果是难以消灭的风险，就转移它。】

【我想要保护这些人。】

【保护这些多年来将陌生的我视为家人的人。】

兜帽人跟上了出城的马车，一路尾随至清泉镇旁的森林。

“无知，居然还有心思举办宴会。”

那只金属鸟儿飞向最后一辆马车，停落在背后的车帘上。

他恶劣地裂开嘴角：“就送你们一家人团聚好了。”

【如果命运这东西会将未来都夺走的话——】

【那么我就改变它！】

车队的人们尚不知道接下来的命运，在平静安逸的气氛中，克利普斯开口，跟儿子说了多年来的心里话：

“我当年……也想加入骑士团。”

他拉开车帘，看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好像是年轻时的自己，另一个不同命运的、如愿加入骑士团的自己。

克利普斯眨眨眼，背影又变回了他的儿子迪卢克。

“奈何能力不济，也未受到神的认可。”

那是令他自豪的儿子。

“但是你很优秀，不仅获得了神的认可，还进入了西风骑士团。”

迪卢克目不斜视：“……以父亲现在的资产和影响力，对蒙德的贡献并不逊色于骑士团。”

克利普斯吱呀一声将车门开了道缝，神色平静抚摸着怀里的木盒。

“迪卢克，我为你感到骄傲。”

这夸赞到来的猝不及防。

他打开木盒，看向那有着诡异红珠的手套。

“……也许已经用不到这个东西了吧。”

迪卢克回头，正准备说些什么，神色却猛地僵住了。

“……！！”

大量丘丘人出现在车队的后方。

“父亲。”他翻身下马，语气严肃。

“请您待在马车内，有魔物出现。”

只有丘丘人，哪怕数量异常，要全部解决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们搞错找麻烦的对象了。”年轻的骑兵队长将长剑转了一圈，随后大步冲了上去，烈火随着剑身劈下，摧枯拉朽，力道蛮横。

只听一声巨响，声音炸如惊雷，地面上蛛网般的痕迹向四周蔓延，随后从缝隙爆出熊熊烈焰。

“西风骑士团，迪卢克。”

与大开大合的动作不同，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优雅。

“来当你们的对手。”

淬炼之剑，与其他人的基本剑术不同，这是迪卢克独有的攻击方式。

每提起一口气便连续劈出数下，随后再换气攻击，剑速迅疾，剑气如虹。

战斗过程中，迪卢克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战斗时间已持续了一段时间，他打败的丘丘人亦不在少数，可丘丘人的数量却只增不减。

行动模式僵硬，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而来的，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怪物。

迪卢克身子一侧，抬腿踢飞了挥着木棍冲上来的丘丘人，双手发劲，大剑一起，横砍过去，将冲锋的持盾暴徒连盾带人砍杀成灰。随后飞速后撤，双手举剑过肩，提气斩出一道火凤。

“哈…哈……”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他回头，与从马车中探出脑袋的帮工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心领神会，下马车抄小路跑回蒙德城准备向西风骑士团求援。

远处的丘丘射手摆好了射。击姿。势，他立刻举剑格挡，随后单手提剑飞身而去，高高跃起，挥剑向那名丘丘射手劈下。

这一剑伴附着熊熊烈火，温度极高，力道强劲，他左手翻掌，回身掐住跳起来准备用法杖打人的丘丘萨满的脖子，将它狠狠掷了出去。

丘丘萨满撞到马车上，消失成灰。

丘丘人们像是突然清醒了，嘴里喊着些听不懂的话，开始向后退去。

谁也没注意到，远方的天空中，一个可怕的身影扇着翅膀飞来。

击退了这些丘丘人后，迪卢克暂时退回马车附近，帮工们纷纷下车，持棍将迪卢克互在身后，防止这些丘丘人二次进攻。

自进入骑士团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精疲力尽。

于是他将大剑插入地面，自己靠在马车旁稍作休息。

巨大的阴影呼啸飞过，迪卢克抬起头，邪龙俯冲而下，向弱小而无辜的人们伸出利爪。

“……！”

他来不及格挡，只堪堪握剑迎了上去。只听咔嚓一声，巨剑从中断开，带毒的爪子从他腰间擦过。

迪卢克捂着伤口摔倒在地。

力量间的差距过于悬殊，武器已然碎裂，而那些没有来得及动作的帮工们，则变成了没有生气的尸体。

乌云一个劲地压向低空，天色愈发昏沉。

绝望之际，身后马车的门突然被打开，克利普斯戴着那个神秘的手套站了出来。

“父……”

没有过多的言语，不详的力量在他的手腕处环绕，随后化作一个诡异的阵法，从背后的虚空之中突然冒出数十根黑紫色的锁链，直逼魔龙乌萨，将它牢牢锁住。

“这个力量，到底。”

克利普斯没有回答，马车上的金属机关开始冒出红光。

魔龙金色的双眼被侵染，渐渐失去神志，它仰头长啸，似乎忘记了对强者的畏惧，挣扎着站起身子，挣开锁链，猛地扑向迪卢克。

“！！！”

千钧一发之际，克利普斯挡在了他面前。

血液飞溅。

魔龙腹部的鳞片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块，鲜血喷涌。

它吃痛，似乎终于回神，嘶叫着逃跑了。

迪卢克捂着伤口缓慢站起来：“父亲，成功了。”

“我们……”

克利普斯的身影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

“父亲？”

下雨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凯亚并不清楚，只记得他带着救援赶到之后，看到了雨中双手染血的义兄，和倒在血泊之中的义父。

迪卢克洁白的手套染上鲜血，他跪在雨中，流下了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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